执笔人:高春燕
一、 学科状况
如果将国际人口比较研究划分为阶段,我们可以明显地观察到,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前期,随着人口学研究的日趋活跃,大量介绍国外人口学理论和世界各国人口发展状况的论文、译文、著作和译作相继出版,联合国发布的人口数据、出版的人口统计年鉴及国外人口学杂志也陆续进入国内研究者的视野。这对于中国人口学研究的开展具有重要的启蒙和推动作用。
20世纪80年代后期和90年代,由于国内人口学研究的热点主要转向现实人口问题研究,相形之下,国际人口比较研究有所削弱。主要表现在对于国外人口学理论的新发展和研究领域的新拓展有所忽视,对于世界各国人口发展的新动态、理论研究的新思路不够敏感,因而研究的视角不够开阔,理论的创新、方法的更新明显滞后。特别是对于国际上一些已经形成体系的研究结论或理论,没能在对其进行科学评价的基础上或者吸收,或者结合中国的实际情况做出开创性研究,而是重新提出一些意义相近的概念,重复着别人已经做过的研究,这对于建立规范的学科体制显然是无益的。
进入新世纪以来,在全球化的大趋势下,国际人口比较研究进一步得到重视。中国社会科学院人口与劳动经济研究所在2000年底成立了国际人口比较研究室,将比较人口学与劳动经济学、制度人口学、人口数理统计学等学科一起列为基础学科,为推动全国人口学界国际人口比较研究努力做出自己的贡献。近年来全国人口学界国际人口比较研究取得了新的进展,研究成果颇丰,特别是在人口政策、人口管理、人口学热点问题(诸如人口流动、迁移和城市化;社会保障;人口老龄化等)、人类贫困、人类安全、社会保护、可持续人类发展等研究领域推出了许多论著、译著。但是与其他学科比较,仍存在一些影响学科建设和发展的问题。主要原因是:
其一,基础理论研究相对滞后。国际比较研究作为一种研究方法在各个研究领域被广泛运用,但作为一个独立的学科--比较人口学尚显得势单力薄,未能形成强势的研究队伍,缺乏比较集中的、系统的选题,更未曾召开较大规模的专题研讨会,发表在人口学报刊上的文章和出版的专著比较零散,介绍、评述性的文章较多,学术性的文章较少,因而造成的影响不够,未能形成合力,形成气候。目前,比较人口学基础理论框架的构建尚未完成,更遑论建立比较人口学理论体系。
其二,缺少项目支持,研究经费匮乏。中国社会科学院人口与劳动经济研究所国际比较研究室曾为构建比较人口学理论框架做了一些工作,但是由于没有这方面的课题支持,缺少资金,加之人力不足,缺乏合作,努力不够,而未能取得最终成果。
二、 近年来的主要研究成果简介
⒈ 人口政策的国际比较研究
经济转轨时期中国的人口政策调整一直是国内外学术界关注的课题,在进入新千年以后这一关注有所升温。人口政策不仅直接关系到中国人口发展的未来格局,而且影响到经济和社会可持续发展的前景,并因此成为国家最高决策层政策选择的重要议题。新千年中国人口发展的趋势与决策选择,不管我们自觉与否,都必须把眼界放得更宽一些,借鉴世界上一切应对人口问题的正反经验,特别是在"全球化"的新时代。对中国而言,全球化不是一种构想,而是如何投入全球大循环,熟悉和利用已为实践证明了的理论和经验,这对于中国人口政策选择以及解决当前存在的人口问题是明智的战略取径。近年来的一些研究成果将目光投向人口已逾1亿的其他人口大国,将这些国家人口发展沿革、人口政策改变及正反经验,通过与中国人口政策的比对,为新千年中国人口发展趋势与政策选择提供新的思路和新的理念。
主要成果:
① 研究报告:《中国、印度、印度尼西亚、孟加拉国人口政策演进的比较研究》,中国社会科学院人口研究所国际人口比较研究室,2001年
② 专著:《各国人口与家庭计划概况》,第一辑、第二辑,国家计划生育委员会国际合作司,2000年、2003年
2.人口管理现代化研究
当历史掀开21世纪信息化、知识化、全球化发展新的一页的时候,中国面临的挑战不仅来自发展方面,要求国民经济保持持续、快速、健康发展态势;而且来自管理方面,要求加大改革力度,按照上述"三化"要求谋求管理体制、方法、手段的创新。人口信息化管理,无论国内还是国外,都是一个新课题。不过由于中国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又是20多年来经济发展最快、满怀信心奔向现代化的国家,对于中国说来这一课题就更有意义。
2000年,国家社科基金将"人口信息化管理研究"列为资助课题,对于推动人口管理现代化以及整个信息化管理事业的发展,有着重要的意义。该项研究从信息化、全球化发展大趋势的视角,借鉴日本、美国人口信息化管理和人口普查的经验,结合中国现行人口管理政策和实践,进行全面的总结和评价,分析存在的不足和弊端,根据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客观需求,提出实行人口信息化管理的改革思路和具体建议。
主要成果:专著:《人口信息化管理研究》,高春燕主编,科学出版社出版,2005年2月
3.全球化进程中的世界人口发展状况
中国的人口学研究必须有一个国际的视角,了解世界人口发展的过去、今天和未来趋势,将研究提升到前沿性、前瞻性的高度,这已经在人口学界形成共识。近年来的一些研究将中国人口与发展状况,与国际社会已形成并为中国接受和承诺的有关决议和纲领加以对照,与国际人口学界新思想、新研究成果和指标体系加以比对,将五普反映出的中国人口出生、死亡、迁移等基本人口数据,与全世界和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的相应数据加以比较,研究在全球化的大趋势下中国人口面对的新问题,提出政策建议。
主要成果:专著:《全球化进程中的中国人口》,高春燕主编,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待出版
4.人口流动、迁移和城市化研究
近年来这方面的国际比较研究成果较多。中国社会科学院人口与劳动经济研究所在福特基金和社科院重点项目的支持下,通过对样本社区的个人(家庭)问卷、社区调查和深度访谈,开展了对于城市中流动人口聚居社区和贫民社区的研究,在理论和方法创新方面,在国际人口比较研究方面饶有特色。
主要成果:
① 研究报告:《中国城市流动人口社区研究》工作论文系列之一、二、三、四、五,中国社会科学院人口与劳动经济研究所,2003年10月
② 论文:《国外大都市区人口发展的相关政策及其借鉴》,王骊等,世界地理研究,2002.2;《美国西部开发中的人口迁移与城镇化及其借鉴》,辜胜阻等,中国人口科学,2002.1
5.老龄化问题
这一论题的国际比较研究在近年来的人口学界相当活跃。
主要成果:
①日本老龄产业的现状及其相关政策,陈茗,人口学刊,2002.6
②文化的同化对加拿大老年人居住方式的影响,齐明珠等,人口与经济,2002.2
③国际养老保险制度改革评述,李光勇等,人口学刊,2002.4
④英国养老制度市场化改革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对中国的三点重要启示,中国人口科学,2004.2
⑤中日两国人口老龄化之比较,人口与经济,2002.5
⑥美国青年及其父母对未来养老及居住安排的看法,市场人口与分析,2003.2
⑦俄罗斯经济转型过程中的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及其反思,市场人口与分析,2003.4
6 社会保障
社会保障论题的国际比较研究成果,见诸于书刊的多为评价其他国家社会保障的成功经验与可资借鉴的教训。一些具有新意的研究成果如:《21世纪的美国社会保障:趋势与借鉴》,王洪春,人口学刊,2002.1;《从瑞典福利制度看北欧福利国家模式》,高振立,中国人口科学,2003.4;《社会保障制度改革中的美国经历与中国道路》,中国人口科学,2004.2。
三、前沿问题
⒈ 人口政策前沿问题
①一些国家或地区在面临持续超低生育率(人口长期负增长且生育率仍呈现继续下降势头)的情势下尽管采取了激励生育的政策,但是并未取得预期的效果,如法国、日本、新加坡、俄罗斯,甚至中国台湾省等,尤其明显的是日本、俄罗斯面临的人口窘境。关注的重点是:
问题的症结所在--新的、难以逆转的人口陷阱?人类安全、人类发展面临的新挑战?
预警--迅速、持续的生育率下降和人口老龄化是否可能使一些发展中国家(譬如中国)提前出现以上状况?如果出现则如何应对?针对在人口转变后出现的人口问题是否应在目前及时调整现行生育政策?
②人口红利与人口负债。联合国人口基金(UNFPA)2002年的报告--《世界人口状况》指出,在经济增长问题上存在"人口效应"。即,微观层次上的生育率下降在一代人的时间里,会转化成宏观层次上的潜在的经济增长,其体现形式为其人口年龄结构表现出众多的劳动年龄人口抚养相对较少的老幼人群。这一时期是利用人口红利获得经济增长的绝好时机,人口视窗的开启是一个稍纵即逝的历史性的机遇,能否把握这一黄金时期关键在于国家的公共政策,特别是人口政策。中国是否已从人口红利中获益?中国是否存在"人口负债",表现在哪些方面?如何应对?
⒉ 人类贫困
联合国开发计划署1997年发布的《人类发展报告》提出了人类贫困的概念,并构建了衡量人类贫困程度的人类贫困指数。目前,中国贫困问题的研究既存在理论上的不足,又存在统计上的缺陷。中国社会科学院人口与劳动经济研究所劳动经济研究室近年来在城市贫困问题研究和资源匮乏型城市发展问题方面作了大量研究,取得了一些成果;国际比较研究室在福特基金、社科基金和中国社会科学院重点项目的支持下开展了对于流动人口聚居社区与城市贫困、人口较少民族可持续发展和人口素质等方面的研究。
⒊ 人类安全
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在1994年发布的《人类发展报告》中提出了"人类安全"的新概念,并阐释了人类安全的七个领域:经济安全、食品安全、健康安全、环境安全、人身安全、社区安全、政治安全。目前随着全球面临的人类不安全的加剧,这一研究命题引起关注。中国人口学界提出并且开展"人口安全"问题的探讨。中国社会科学院人口与劳动经济研究所国际比较研究室近年来开展了对于"人类安全"的理论阐释等方面的研究。
⒋ 社会保护
国际劳工组织(ILO)发布的《2000年世界劳动报告》对于社会保护和社会保障定义和范围做出了明确的界定。拓展对所有人,特别是对弱势群体和社会边缘人口的社会保护的范围和效能,不仅成为一些国际组织,譬如国际劳工组织的战略目标,而且成为新世纪伊始国际和世界各国政治议程的重要议题。
中国社会科学院人口与劳动经济所在福特基金的支持下开展了社会保护问题的研究。
⒌ 可持续人类发展
联合国开发计划署自1990年始在其每年一卷的《人类发展报告》中不断丰富和发展了可持续人类发展的理论,并构建了衡量和评价各国人类发展水平的"人类发展指数"指标体系。中国近年来可持续发展的研究受到重视,并取得许多成果。目前,中国社会科学院人口与劳动经济所国际人口比较研究室在国家社科基金的支持下,从国际比较研究的角度,结合对于部分人口较少民族的考察,开展了"中国人口较少民族可持续发展问题"的研究
四、 选题建议
⒈ 比较人口学基础理论研究
通过基础理论研究,构建比较人口学理论框架,初步形成比较人口学学科体系,撰写《比较人口学概论》。
⒉ 流动人口聚居社区与城市贫困问题研究
联合国人居署2003年重点关注城市中的"贫民窟"问题(即非正规居住区、不稳定居住区),发布了《贫民窟的挑战:2003年全球人类居住状况报告》。报告指出全球有10亿人口居住在城市贫民窟中,如果不采取措施,到2003年这一数字将会翻一番,达到20亿。贫民窟问题,特别是在发展中国家由于从农村迁移到城市的人口猛增而致使贫民窟与城市贫困问题越来越突出,成为目前国际研究的热点问题。选题应着眼于通过国际比较研究,分析中国城市中非正规居住区,特别是流动人口聚居社区形成的原因、规模、存在的问题,提出政策建议。
⒊ 生育政策的国际比较研究
针对前文第三部分提出的人口政策前沿问题选题,为中国人口政策选择提供新思路和新建议。
⒋ 人类安全与社会保护
通过国际比较研究,结合中国的实证研究,评价中国在人类安全和社会保护方面的发展与不足,构建中国人口安
全的理论和指标体系、;并在实证研究的基础上为建立完善的社会保护制度提供理论依据、政策建议。
5.贫困问题的国际比较研究
评介国际上对于贫困的概念、成因、度量方法的研究新进展,开展对于中国反贫困现状、存在的问题(确定贫困线的国际、国内标准,贫困人口异地开发引带的贫困迁移和环境问题等)的实证研究、进而提出反贫困的体制建设、公共政策的设计与安排以及人口文化建设的思路与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