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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社会专业委员会报告

  
执笔人:彭希哲 陈家瑛


  一、学科简介

  "人口与社会"领域研究探究人口和社会现象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和相互影响,研究领域主要从两个方面对人口现象与社会发展进行阐述,一是运用社会学理论来分析和解释人口现象,二是研究人口动态变化和社会发展的关系。我国人口学界在上一世纪八十年代主要以生育水平的变化为主要研究对象, 重点研究促使生育率下降的对策以及生育意愿的转变,这是对当时国家人口控制政策和计划生育目标的回应。经过30多年计划生育的实践,我国人口过快增长的态势己得到缓解,生育态势转变,经济社会制度的变迁,引发诸多新的人口社会问题的产生,人口老龄化与养老保障问题、性别比失调与婚姻家庭问题、独生子女问题等逐渐获得更多关注,从而使"人口与社会"成为人口学的重要学科领域。

  当前,从事人口与社会领域研究的研究队伍主要来自三个方面,高校社科院系统从事人口学和社会学科研究的教学科研人员,全国妇联系统和研究机构中从事社会性别研究的人员,以及国家人口与计划生育系统的研究人员。此外,党校系统、其他政府部门和新闻媒体的研究或从业人员也成为本学科领域的重要研究力量。

  近年来有关人口与社会的研究项目不断增加,以2004年为例,当年仅国家社科基金资助完成的相关调查研究就有六项。人口学界权威、核心研究刊物刊登和报道了包括人口性别比、婚姻家庭、老龄化、社会保障等诸方面的论文七十篇,出版的学术专著数十部。这些论著对近年来我国的人口社会状况进行了梳理分析,为社会转型时期我国人口与社会发展问题的解决提供了对策建议。许多研究与探讨都突破了人口学的学科界线,进入了社会科学其他相关学科的研究主流。 除此之外,大量的学术交流在高端研讨会议中展开,例如2004年12月6日在海南三亚召开的世界家庭峰会等等,为研究者提供了思想火花的碰撞与融合的场所,促进本领域内研究成果的快速进步。"人口与社会"学科在"十五"期间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但在同时,我们也看到人口与社会领域的研究仍然存在着一些缺憾。

  首先是研究层次特别是研究的理论水平还有待进一步提高。由于人口与社会领域研究的内容都直接涉及当前社会的热点问题,以往进行的研究以现象描述和对策层面研究较多,理论层面研究较少。 随着学科发展, 迫切要求研究成果在有较高的对策性和应用性的同时,进一步提升研究层次和理论水平。

  其次,各子学科之间的整合性不足。目前的研究人员分属于社会性别、老龄研究、人口学与社会学等学科,属于跨学科研究领域。然而,诸子学科间存在一定的分隔,各自成为一个系统,彼此交流较少,不利于研究成果的共享与学科综合发展。

  再次,研究经费少,研究队伍中青年力量参与不充分。构建和发展和谐社会成为当前研究的重要导航标,大量的人口社会研究亟待展开,有限的资助项目数量与项目经费额度限制了多样性与深入性。尽管诸多基金在项目审批中特开青年资助项目之门,然而在获得资助的项目之中,青年学者项目比重较低,研究队伍老龄化。

  尽管存在不足,不可否认,近年的"人口与社会"学科研究硕果累累,其研究贴合党中央和我国政府提出的协调人口、社会、经济、环境资源和谐的战略目标,更提升了本学科的重要性。

  二、学科前沿研究状况

  在近年的研究成果文献中,出现几大热点主题,分别为关于人口性别比的讨论、生育率变化的讨论尤其是对90年代生育率变化的回顾性探讨、农村养老保障与贫困问题的讨论、制度变迁对婚姻家庭和生育的影响、少子老龄化的社会问题等等。

  1、人口出生性别比失调原因有新解

  人口性别比问题分为人口出生性别比、婴儿性别比、年龄别性别比等等分析视角,近年人口出生性别比引起学者们的研究兴趣。

  随着生育水平的下降,人口出生性别比失调的现象较为明显。当生育水平下降到一定程度并难以再有较大下降空间时,人口出生性别比持续异常升高被认为是生育率下降的原因和代价。对新中国50年以来的出生性别比而言,出现真正意义上的失调,是在80年代中后期以来的生育水平降低时期,在这一时期中对胎儿的性别偏好可以通过人为技术实现,从而使得生育水平表现为下降。新的研究否定了原先对于人口出生性别比是由于瞒报、漏报原因而产生的研究结论,进而指出中国出生性别比的失调是由于选择性人工流产所导致,城市人口偏好女孩,农村人口偏好男孩。

  同时,对于90年代生育水平和出生漏报率的回顾性探讨,进一步从以往多位学者对该时期总和生育率的估算以及第五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推算支持了人口出生性别比失调未由于漏报而导致的观点,认为影响人口出生登记准确率的因素很多,实际上90年代计生工作的大大加强、社会经济的迅猛发展、以及人们婚育观念的变化等等均可能导致生育水平的下降。

  2、少子化和独生子女成为婚姻家庭问题的研究中心

  随着经济发展,制度变迁,婚姻家庭的形式变化显著,从婚姻、家庭人口结构、养育观念变化等角度展开的研究显示小型化已经成为明显家庭结构态势,养育文化的转变更增进了这种趋势的延伸,少子家庭为传统家庭生活模式转变的重要因素。

  当代我国家庭结构和关系的新情况始于改革开放以来,家庭的规模越来趋向核心化,原先许多家庭的功能社会化,家庭模式变迁,一些其他类型的家庭结构形式出现,例如很多的适龄青年选择不结婚的单身家庭的出现、大量的单亲家庭出现、一部分人选择同居形式出现等等。

  在研究者们曾经预言的"四二一"家庭结构随着独生子女的成长再度成为人们探讨的热点。"四二一"结构是独生子女政策的必然产物,是一种特殊的家庭之间和代际之间关系的混合体,取代原来多子女的横向家庭结构,纵向家庭使得独生子女夫妇父母之间的矛盾关系成为"四二一"结构最突出的矛盾特征,大量"类丁克"家庭的出现等等社会新现象层出,这些问题不能仅靠家庭的功能加以解决。

  部分学者提出,少子家庭的存在提高家庭风险性。统计显示,8%-9%独生子女会在55岁以前因患疾病或非正常原因而死亡。如若成年独生子女突遇伤亡,年过中旬的父母可能就要"空巢"后半生。我国是一个有着庞大农村老年人口的国家,他们中的绝大部分没有"养老金"和养老保险,晚年生活基本上要完全依靠子女。老年人寿命的提高,特别是进入高龄期以后,照料的担子也还落子女身上,如果此时子女早亡,则养老保障缺失。此外,成年独生子女大多出生在20世纪80年代初,目前正在接受高等教育或者刚刚进入劳动力队伍。可以说对成年独生子女的投资已经进行了大半。因此,成年独生子女死亡造成家庭投资无法回收。因此,人口学家指出,独生子女现象不宜盲目鼓励。无论城市还是乡村,一方面固然要减少风险家庭的规模和比例,另一方面则要对已经出现的"弱势家庭"或者说"困难家庭"承担起"计划生育补偿的国家责任"。

  3、应对老龄化和养老保障成为及待解决的问题

  随着人口转变的完成,人口老龄化问题在我国社会中日趋突出。由于我国老龄社会的老龄化是在经济还不够发达、社会保障水平较低的情况之下出现的,由此引发出的一系列社会问题显得格外突出,亟待采取对策予以解决。

  部分学者指出中国老龄化具有老年人数多、老龄化速度快、未富先老和老龄化地区差别大的特点。老年人健康长寿水平与发达地区有很大差距,中国老龄政策要把老年人健康作为优先考虑的内容。老龄化速度快是低生育的结果,应充分利用"人口红利"为老龄化做好物质准备。老龄政策必须与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相适应。在未富先老的条件下,老年人提高生活质量必须政府主导、社会参与、群众支持。

  新的研究表明,原先我们对老年抚养比的分析运用有所偏颇,老年抚养比在社会经济中发挥的重要作用,理论老年抚养比与实际老年抚养比存在严重偏离,理论老年抚养比分析有关社会、经济情况,只会造成分析研究的偏失,进而可能引起决策的失误,给社会经济发展带来不利的后果,因此,理论老年抚养比偏离实际老年抚养比的问题,应该得到人们的重视。

  自20世纪八、九十年代以来我国城市和农村第一代独生子女和两子户子女逐渐离家求学、就业、结婚和迁移流动后出现的一批以独生子女和两个子女的父母为家庭成员的中年"空巢"家庭。研究显示农村新"空巢"家庭的父母比城市新"空巢"家庭的父母需要更长的一段时间才进入老年生活阶段,大约相差15~20之间的时间。因此,农村新"空巢"家庭的父母年龄比城市新"空巢"家庭的父母要小些,他们的自我调节能力较强。而为了能让孩子获得较好的职业,父母也更能接受孩子的离开。

  然而这种流动毕竟为养老带来了忧虑。农村年轻劳动力外流对老年人的居住安排产生了很大影响。对老年人口生活状况的研究显示,父母的需要是决定其居住安排的重要因素,在老年人尚未完全尚失劳动能力时,子女的需要也会对居住安排产生影响。老年人在居住安排上表现出对儿子的强烈偏好。外出儿子的增加特别是有未成年子女的外出儿子的存在使得父母与孙子女共同居住的机会显著增加。

  三、"十一五"选题建议

  伴随着经济全球化和农村城市化,我国正向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前进。 在此过程中,如何解决好人口与社会发展的协调、构建和谐社会将成为"十一五"建设面临的重大挑战。根据我国社会经济发展的需要,以及"人口与社会"学科近年来的前沿回顾,我们认为在今后的一段时间中,下列问题值得特别的关注。

  1、"人口红利"的实现与养老保障研究

  研究显示在今后20年左右时间中我国仍将处在人口抚养比较小的"人口红利"阶段。
此研究意义在于在人口视窗开启的时间中,如何实现红利,并为未来老龄保障做好充分准备。在此阶段合理地调整养老保障制度,合理安排"人口红利"带来的社会、经济效用,缓解以后迅速增长的人口抚养比带来的压力。。

  目前需要研究的内容为人口红利的实现条件、现状与未来展望,选题可从城乡流动对人口红利实现的影响、短期兑现与长期实现模型、农村养老保障模式与老年人口返贫、社会抚养的文化与机制等角度着手。可选择的研究内容还包括在步入老龄社会后的社会资源配置,机制与制度问题,家庭关系,文化适应,整个社会文化的相应变化,以及个人、家庭、社会与市场在这一过程中的相互协调,实现社会的和谐统一。

   2、出生性别比研究

  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我国出生性别比持续攀升,造成未来婚姻性别挤压,以及养老保障等的忧患。国家已在采取多种法律与制度措施,以求在短期内扭转出生性别比失调问题。
目前的研究基本以预测为主,实证研究较少。因此需要从文化制度影响角度对当前的出生性别比进行研究分析,鼓励采用跨学科的方法对此问题进行研究。

  可选择的课题选项包括在性别比失调情况下制度与文化对婚姻挤压的应对,例如跨地区婚姻市场,婚姻挤压条件下的婚姻家庭模式;从历史、文化、社会或人类学角度对传统文化中婚姻家庭的变迁进行研究;性别结构与男女平等。

  3、生育率变动与未来生育政策

  我国妇女的总和生育水平已经在较长时期内低于更替水平, 除了人口老龄化以外,学术界对这种低生育水平对我国社会经济的协调发展的影响的研究还很不充分。在稳定低生育水平的总体目标下, 如何根据各地社会经济和环境资源的状况和人口转变的进程适时地调整生育政策就成为一个需要认真研究的重要课题。

  需要进一步研究人口、社会因素及生育率的地区不平衡性,研究如何在城市化和人口大流懂得条件下进一步推进西部地区生育转变的完成,并探索东部地区如何适时调整生育政策,特别要吸取国际经验研究在超低生育水平下生育率的反弹的可能性和程度、政策调控的作用等等。

  4、独生子女及其父母的家庭关系研究

  独生子女政策下的第一代子女已经步入成家立业的年龄,父母与子女的两组家庭内部关系成为婚姻家庭的主要内容。独生子女家庭有其特殊的家庭结构,是传统家庭结构模式的转变,随之而来的是由此产生的社会资源分配、人际关系的变化。

  以往研究显示如今离婚率较高、单身家庭、孙子女与祖父母组成的家庭等等家庭现象出现,选题可从研究内容上创新,研究独生子女家庭变化对其父母家庭产生的影响以及由此产生的社会影响和对策。

5、人口变动与构建和谐社会

  人口年龄结构、群体、代际关系等等人口现象的变化,会引起社会政策、原有经济、社会机制的不适应,从而使原来的社会关系、资源配置方式失去平衡,社会矛盾增多,将由于不安定因素而打扰正常的社会发展秩序,此时需要更新的政策与机制来调试,构建新的平衡。这就是我们研究人口变动与构建和谐社会的意义与目标。

  社会和谐的前提是对整个社会各人的群体变化有一个较清楚的理解,在政策、制度上避免弱势人群被排除在社会主流之外。可选研究课题主要从两个角度展开,一是各群体的人群构成以及其产生的原因分析,二是对社会排斥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