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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韩国出生人口性别比变化的原因分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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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2月笔者对韩国进行了为期一周的考察，重点了解韩国女童和女性地位状况，其中韩国出生人口性别比的变化，特别值得我们分析和思考。
一、韩国出生人口性别比的现状
20世纪80年代中期是韩国人口历史上重要的转折点。韩国完成了人口模式的完全转变，并且达到了静态人口。随着工业化和城市化的快速发展，家庭规模日趋变小，生育水平降到了更替水平。随着生育水平的降低，日益升高的出生人口性别比成了韩国社会的一个严重问题。在多数国家，测定的正常出生性别比在103~107之间。而韩国，不仅总体出生性别比偏高，而且出现孩次越高、性别比就越高的特点。1985年，韩国总体出生人口性别比为109.4；分孩次出生性别比为：一孩106.0，二孩107.8，三孩129.2，四孩及以上146.8。1990年是韩国出生人口性别比最高的一年，总体出生人口性别比达到116.5；分孩次出生人口性别比为：一孩108.5，二孩117.0，三孩188.8，四孩及以上209.2。以上数字表明，韩国出生人口性别比高出公认的正常范围，且出生性别比和孩次表现了高度的正相关性。分孩次来看，一孩的出生性别比基本正常，但随着孩次的生高，出生人口性别比也升高。二孩开始偏高，三孩和四孩急剧升高。1990年的四孩以上出生性别比竟然高达200以上。
自20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韩国出生人口性别比逐年下降。1995年为113.2；2000年为110.2；2002年为110.0。而且，2000年和2002年一孩和二孩的出生性别比已趋于正常(详见下表)。
二、对韩国出生人口性别比变化的原因分析
韩国出生人口性别比自20世纪80年代持续攀升，直抵90年代初的高峰116.5；之后又逐渐下降到1995年的113.2，2002年的110.0，这种峰回路转的主要原因是什么呢?
——韩国是一个以男性为社会主体的国家。韩国多年来一直实行严格的父系联合家庭体系。尽管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父系联合家庭体系在当代韩国社会变得日益松散，但不同社会性别在生存和发展上的不平等仍然存在。长子继承制，男女同工不同酬，女性结婚以后的任务是生儿育女当家庭主妇、男性从来不干家务，甚至招待客人女性不能与男性同桌吃饭等现象还较普遍地存在着。父权制度带给女性的不平等使整个社会有一种强烈的想生儿子的愿望。想生儿子不仅仅是因为儿子的经济功能，或者是儿子成为养老的保障，更重要的是儿子可以成为母亲提高自己家庭地位和社会地位的资本和依靠，能实现其“多年的媳妇熬成婆”的夙愿。因此，不仅是男性，女性本身也有很强烈的选择生育男孩的愿望。
——选择胎儿性别成为实现生育男孩愿望的途径。在强烈的男孩偏好驱使下，现有的生育水平和小家庭规模的期望值对选择性生育行为产生了影响。随着妇女生育孩次的升高，想生男孩的愿望变得越来越强烈。想要儿子的夫妻，如果只有女儿并且子女数已经达到或超过了期望的家庭规模，最有可能形成产前性别鉴定和选择性别人工流产的动机。这一动机为产前性别鉴定和选择性别人工流产提供了必要条件，而超声波技术的普及则为其提供了充分条件。于是，孩次越高，选择胎儿性别的愿望就越强烈，出生人口性别比就越高。这是人为选择胎儿性别造成出生人口性别比升高的最典型特征。
——政府重视，运用法律解决问题。出生人口性别比的持续升高引起韩国政府的高度重视。自20世纪80年代开始的20多年间，韩国国会出台了一系列旨在维护女童权益、反对歧视女性、提高女性地位的法律，包括：《婴幼儿保育法》、《儿童福祉法》、《青少年基本法》、《青少年福祉法》、《青少年性保护法》、《青少年沦落防止法》、《女性发展基本法》、《男女雇用平等法》、《男女差别禁止以及援助法》、《性暴力特别法》、《家庭暴力特别法》等。近期，韩国国会还将讨论《户主废止法》和《性买卖防止法》草案。在这些法律中，就含有防止堕胎的内容，对于利用B超做胎儿性别鉴定者，发现后处以重金，吊销医生执照或停止医疗机构执业。尽管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只有约30名医生为此被吊销了执照。但这一规定确实起到了震慑作用。笔者通过与韩国韩国出生人口性别比变化趋势几位家庭主妇聊天就发现，她们对这些规定都能倒背如流，可见已家喻户晓。
——政府引导，形成全社会关注女童、女性的氛围。韩国政府重视改变男女地位不平等的现状，并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予以干预。早在1983年，韩国就成立了由国务总理事领导的学术研究机构——韩国女性开发院，专门从事对女性战略和女性政策的研究。2001年，韩国政府正式设立性别平等部，由于它的主要任务是从国家的角度制定出台有利于女性和维护女性权益的政策，所以又被称为女性部。我们到访过的青少年保护支援中心、儿童福利院，有些还是专门为女童开设的。而这些社会福利设施.不论是公立的还是私立的，都享受政府投入的资金。政府长期以来坚持的防止性别歧视的政策以及采取的一系列措施，对韩国由于性别而分尊卑的传统观念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尽管在韩国转变传统的男尊女卑观念仍然是一个长期而艰巨的任务，但是近年来韩国出生人口性别比明显降低不能说与此没有直接关系。
三、对我国“关爱女孩行动”的思考
在韩国，我们与梨花女子大学女性问题研究所、韩国女性开发院等机构的女性问题研究专家一起就中国与韩国在社会性别问题方面的异同进行了探讨。韩国因出台了大批维护女童权益、反对歧视女性、提高女性地位的法律和政策而使出生人口性别比有所降低，这些都是值得我国借鉴的。但是我们也看到，韩国妇女的社会地位和家庭地位仍然很低，他们甚至羡慕中国职业女性回到家中可以享受丈夫做的饭菜，这在韩国是难以想象的。由此引发了我们的思考，我国存在重男轻女、出生性别比偏高的现象，我们一直以为是由于农村生产力水平低、社会保障不健全、农民需要养儿防老造成的，而韩国经济发达，多年前就被称之为“亚洲四小龙”之一，良好的社会保障体系使公民包括农民并不一定指望儿子来养老，而且近些年出生人口性别比也逐渐下降，为什么女性地位仍然没有显著提高呢?经过反复的研讨和思考，我得出一个结论，这就是观念。观念的转变成为解决问题的关键。 中国是一个经历了漫长封建社会的国家，两千年遗留下来的传统观念根深蒂固，而韩国历史上受中国文化影响很深。要彻底改变以男性为中心的社会和文化行为模式，克服男尊女卑的传统观念是一项长期的任务，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韩国的经验告诉我们，即便是出生人口性别比降下来了，转变男尊女卑传统观念的任务也还会长期存在。由此联想到目前我们正在开展的“关爱女孩行动”，降低出生人口性别比应该是“行动，，的重要目标之一，但绝不应该是全部，更不是最终目的。“关爱女孩行动”的最终目的是生育观念的彻底转变。
20世纪80年代以来，我国出生人 口性别比出现了持续升高的势头。出生 人口性别比持续攀升不仅是严峻的现实 问题，而且反映了深层次的思想观念和 生育文化问题。“重男轻女”、“男尊女 卑”、“传宗接代”的传统观念是造成出生 人口性别比升高的重要原因。全国普遍 实行计划生育30多年来，特别是1998 年以来，各地广泛开展了婚育新风进万 家活动，人们的生育观念发生着深刻的 变革，“男女平等”、“生男生女顺其自 然”、“生男生女一样好”、“女儿也是传后 人”等科学、文明、进步的婚育观念已经 被越来越多的人所接受。但是，传统的婚 育观念是几千年封建社会的产物，渗透 于社会经济生活的各个方面，根深蒂固。 因此，“关爱女孩行动”应运而生。它旨在 调动全社会的力量，使整个社会真正形 成关爱女孩、关心妇女的舆论氛围，让女 孩和女孩家庭的社会地位得到提高，为 逐步实现群众生育观念的转变创造必要 的条件。
宣传教育工作是转变传统婚育观念的首要工作，也是“关爱女孩行动”的先行工作和主要工作.在“关爱女孩行动”中，广泛探入地宣传“以人为本”、“男女平等”、“生男生女一样好”的新观念，建设新型生育文化，是群众生育观念转变的前提。
应该看到，我国是一个发展中的人口大国，经济欠发达，生产力相对落后。特别是在农村，重男轻女的观念所以根深蒂固，既有传统文化观念的深远影响，也有客观存在的实际困难的问题，既是劳动力的需要，也是养老的需要。要转变群众的生育观念，就必须使群众真正感受到“生男生女一样好”。要从发展经济、脱贫致富抓起，通过建立有利于计划生育、有利于女孩及其家庭的利益导向机制和社会保障制度，帮助有女孩的困难家庭发展经济，解决养老方面存在的后顾之忧；帮助辍学的女孩回到学校；帮助贫困母亲早日脱贫；维护妇女合法权益，提高妇女的社会经济地位，这是“关爱女孩行动”的任务之一，也是转变群众生育观念的治本之策。
这里，我想借用国家人口计生委副主任潘贵玉的一段讲话作为本文的结尾，她说，“婚育新风进万家”活动好比是新型生育文化建设中由我们亲自培育的一棵大树，“关爱女孩行动”是这棵大树上的一根重要的支干，在土壤、阳光、水等良好环境的抚育下(计划生育工作整体水平的提高以及法制健全、经济发展、社会进步、保障稳定等)，当婚育新风吹进千家万户且新型生育文化蔚然成风的时候，这棵大树必将结出累累硕果，而出生人口性别比的正常就是最引人注目的一颗。我们期待着这一天的早日到来。
(作者单位：国家人口计生委宣教司)
文章来源：《人口与计划生育》2004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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